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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把手教几十遍做手工皂,这位台湾女性如何让上海自闭症青年重新踏入社会?

2019/9/16 4:29:39

手把手教几十遍做手工皂,这位台湾女性如何让上海自闭症青年重新踏入社会?

走进位于长宁区武夷路一栋高楼内的湛蓝公益工作室,里面十来个年轻人正排练合唱“茉莉花”。工作室创始人张曼筑站在一边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排练结束后,一个20多岁的大男孩突然抱住张曼筑,“张老师拜拜,你要穿得像花一样,明天我给你拍照片。”

 

张曼筑拍了拍在怀中撒娇的男孩,“会的会的,你回家路上要当心”。送走他们,张曼筑向记者解释,明天这些患自闭症的孩子要上台表演合唱,所以高兴得像过年一样。

 

张曼筑口中的“孩子”,大都是20、30岁的中青年自闭症患者。她希望通过工作室的训练,能让他们掌握一技之长,重新踏入社会。

 

 

他们一直在进步,就是慢了一点

 

1999年,台北人张曼筑来到上海工作。与自闭症患者结缘,始于她退休之后的2003年。当时,一位和她一起参加环保读书会的朋友,总会带着患有自闭症孩子一起来。

 

“那个孩子只有十几岁,承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,父母也很辛苦,甚至为此有点自卑”,张曼筑看到了自闭症家庭承受的巨大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,“我很想帮助他们,让孩子能够自力更生,让家庭能因为孩子的进步多一点快乐。”

 

张曼筑决定请老师教授自闭症患者制作手工皂。“因为制皂过程就是在进行工作治疗,活动手指可以刺激神经,锻炼身体的协调性”。此外,她还希望帮那些成年自闭症患者学会一技之长,提高他们独立生活、融入社会能力。

 

于是从2009年,张曼筑开始了她的关爱行动,并将之取名为“湛蓝救助计划”,名字来源于一本美国出版的书《湛蓝小孩》。书中提到只要接受光谱仪拍摄,自闭症小孩全身呈现出湛蓝色的光;而其他人可能是红色、绿色或黄色的。“但是,湛蓝色不也是很美吗?”张曼筑说。

 

可是,现实却没有那么美好。毋庸讳言,自闭症患者有生理与心理缺陷,学东西特别慢。做手工皂首先要学会称重各种植物油,但有些人对数字没有概念,看不懂重量;之后是搅拌植物油,他们的手臂力量不够,难以坚持;即便是最容易的清洗容器,有些人还是洗不干净。

 

怎么办?反复教。一个步骤他们要学上几遍甚至几十遍才行。张曼筑就手把手,让他们慢慢感受每一个动作。但付出未必总会有回报,有的人就是学不会,“我们就让孩子们做能学会的事,制皂不行就洗杯子,洗杯子不行就做包装,所有人都要参与其中。”

 

张曼筑带记者走进恒温恒湿的皂室,这里充满植物清香,架子上晾着孩子们做的手工皂,上面有着工整的签名,“有时我会气馁,但看着孩子们的成果会很欣慰。我相信他们一直在进步,就是慢了一点。”

 

她轻轻抚摸手工皂,“你知道吗,有的人刚来的时候,从早到晚一句话不说,一个人躲在角落里,现在呢,不仅能开口唱歌,还能教其他人做手工皂。还有的人,来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,通过练习搅拌植物油,现在都能搬东西了。”

 

张曼筑带着记者走出皂室,关上门,“如果开始就知道会这么辛苦,我不一定会干这件事,但人生中的有些路,一旦选择,就回不了头。”

 

 

从过去避之不及到现在主动拥抱

 

湛蓝公益工作室的正对面,是一所特殊教育学校,这也是张曼筑选在这里的原因,“来我这里的自闭症患者,很多就是对面学校毕业的。这块他们熟悉了,我也放心了。”

 

孩子们出行是方便了,张曼筑却要因此承担高额租金。虽然她没说具体数目,但长宁区内环内100多平米的物业,懂经的人都估摸得出价格。此外,她还雇了6位全职员工。

 

她跟记者算了一笔账,义卖手工皂的钱,只能说是聊胜于无,除此之外,一方面是企业或者热心人的捐款,另一方面只能是自己往里面贴。

 

能不能让来这里的孩子的家长出一点费用?张曼筑也想过,“家里有能力的自然希望出一点,但条件确实困难的,那就免费了。”好消息也有一个,2016年11月湛蓝公益申请到了公益组织执照,“接下来我们想与政府、企业、基金会对接,寻求支持。”

 

让张曼筑更高兴的,是这些年社会对自闭症患者态度的悄然转变,过去是避之不及,现在逐渐主动拥抱。每到周六,就会有志愿者过来帮忙,有的是公司白领,有的是在校学生,还有的妈妈带着孩子,大家一起做手工皂,一起唱歌,一起画画打太极拳,“自闭症的患者非常单纯,你对他的好,他会用心感受,他对你的好,会毫无保留。”

 

这样的互动,不仅让自闭症患者受益,志愿者们也有感悟。白领志愿者小朱告诉记者,过去看到餐厅服务员反应慢或者送错东西就会不开心,但与自闭症孩子在一起后,他的宽容度与同理心提高不少。还有个打了鸡血的虎妈,不再苛求自己的孩子,只希望她能快乐成长。

 

自闭症患者的成长与志愿者的参与,张曼筑都看在眼里,这也是这位台湾同胞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,“我们的努力是有成果的”。她告诉记者,过去她是台北上海两地跑,现在她回台湾的时间越来越少了,因为她离不开工作室这些单纯的孩子们。